崇祯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种生命层次不同所带来的疏离感与巍峨感,无比真实地笼罩她,笼罩在场的每一个人。
与以前一样的身形。
在周皇后此刻的心目中,却无限高大。
如同面对一座沉默接天的雪山。
无尽敬畏的背后,是难以言喻的亲密与酸楚。
她多想如二十年前、信王府岁月里那般,毫无顾忌地扑上前去,依偎进给予她无限安全感的怀抱,伸手轻抚他依旧年轻的脸庞,感受那份真实的温度……
思绪有些飘远,意识竟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皇后。”
“恩?陛………”
周皇后应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心神可以收敛,眼中水光只会更盛。
崇祯看着她,缓缓道:
“这二十年,辛苦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
瞬间打开周皇后积压了二十载的思念、担忧、操劳、委屈、乃至不久前丧子之痛。
泪水夺眶而出。
她连忙以袖掩面,努力保持仪态:
“臣妾……臣妾只要陛下功成大道,仙基永固,便心满意足。些许……些许宫中俗务,哪、哪有什么辛苦可言……
一旁的田贵妃见状,岂肯落后,立刻也拿出帕子,拭起那根本不存在多少的泪痕,梨花带雨般泣声道:“陛下!您不知道,这二十年您不在身边,宫里再富贵,仙法再玄妙,对我们姐妹又有何用呢!”她哭得情真意切,眼波却悄悄流转,观察着崇祯的神色。
旁边的王承恩再也按捺不住,“哇”的一声,像个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一边磕头一边泣不成声:“皇爷!皇爷您可算出关了!奴婢……奴婢就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啊!”
紧接着,小心翼翼跟进来的张凤翔、钱龙锡等几位重臣,见这场面,无论心中作何想法,也被氛围感染纷纷以头触地,发出或低沉或高亢的呜咽、抽泣。
朱幽涧静静地立于这片哭声中央。
他的灵识感知敏锐到足以洞察微妙情绪波动,能清晰地分辨出,满殿的涕泪横流之中,一半是真情流露另一半,则源于对筑基的恐惧。
低阶生命面对高阶存在时,源自本能的战栗与臣服。
在这种压倒性的气势面前,哭泣、表忠心,只为寻求安全感。
片刻,他微一拂袖。
银质的地面悄无声息地隆起,化作线条简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