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伤害阿兄的坏人。
一年前,朱慈烜也曾劝说阿兄离开是非之地。
但阿兄坚定不移。
朱慈烜也就不劝了。
为什么不劝了?
因为,自己之所以全身心地信赖、依恋阿兄,原因恰恰在于阿兄这份近乎固执的纯善。
那不是后天被儒家经典教化出来的仁义。
也不是权衡利弊后选择的道德。
是与生俱来的、未被尘世污浊沾染的大爱。
他会因为百姓的苦难真切地心痛,会因不公发自内心地愤怒,会为了理想中的公道世界,不惜以身犯险,对抗整个僵化腐朽的官场。
在朱慈烜看来,这种纯粹,耀眼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如此高洁,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深深地吸引着他,照亮他内心深处不愿直视的角落。
凡人常说父爱如山。
可比起二十年不曾露面的所谓“父皇”,从小嗬护他、教导他、包容他,给了他最多关爱、温暖、方向的阿兄,才是“山”。
他发誓用尽一切,护住这座山。
护住这道光。
无论释尊降世,会将金的局面导向何方;
无论背后有多少势力在蠢蠢欲动;
朱慈烜只知道:
所有试图伤害阿兄的力量,所有挡在阿兄理想之路前的敌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摧毁。
“也不知阿兄这几月,有没有想我。”
朱慈烜轻声自语,眸中漾着近乎纯稚的期盼。
片刻后,他转身回房,取了把油纸伞撑开,压抑着咳了几声。
同时,面上因修为精进隐隐透出的莹润光泽褪去,恢复久病般的苍白,显出几分羸弱。
这招他小时候常用。
每当自己染恙,阿兄总会放下紧要的事,守在榻前,喂药掖被,温言抚慰。
那是朱慈烜记忆中,最温暖、最安宁的时光。
阿兄不仅是阿兄,更是他同岁的父亲。
现在年岁长了。
阿兄肩上担着太多事,金陵的、百姓的、朝堂的……
自己不能再像儿时那般,肆意索取嗬护。
而且,自己很快便会在阿兄面前,自己真正的实力。
胎息九层当真适合病弱么?
或许,换成受伤会好一点?
为保护阿兄受伤,阿兄想必更加心疼,关怀也会更加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