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老汉挠了挠头,憨厚又理所当然地道:
“没种哩,早几年就不下地啦!反正官府按月发粮,发得足足的,还种那劳什子地作甚?”朱慈娘沉默片刻,目光掠过老汉身旁局促不安的妇人,又看向他们身后跟着的几个孩子
“怎么只带来六个?”
老汉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嗫嚅道:
“哎呀,……不瞒青天大老爷,这、这是草民新娶的婆娘。前头那个……生了七个之后,没福气,难产……没了。”
“这六个,是活下来的。”
“活下来的?”
朱慈娘捕捉到这个用词。
“很正常啊,小娃娃嘛,生下来,本就是活一半,死一半。十个里头能拉扯大五个,就算祖宗保佑、灶王爷开眼了。”
“哢嚓。”
朱慈娘手中用来记录的硬毫笔,笔杆发出轻微的脆响。
换做一年前,刚刚开始这项调查时的他,或许会带着愤怒与不解质问:
太医早将基础的卫生防疫知识编纂成册,通过各级官府乃至修士宣讲,推行天下。
妇人生产时接生婆、家人洗净双手,使用开水煮过的剪刀,产后注意母婴清洁与避风……
为何新生儿与产妇的死亡率仍居高不下?
今天,他不会再这么问。
一年多来,在堆积如山的笔录中,他听过太多太多类似的答案。
早降子催生一胎又一胎。
再由教养的压力、物质的充沛、知识的蒙味,夺走了其中许多。
朱慈娘清楚地知道:
眼前这对言语麻木的夫妇,何尝不是扭曲国策与僵化体系的受害者?
他们被动地接受,被动地生育,又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份伤害与麻木,传递给无辜的孩子们。朱慈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道:
“你们可以走了。带孩子……回去的路上小心。”
老夫妇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胡乱说着感谢“青天大老爷”的话,然后像赶受惊的小鸡崽般,催促六个脏兮兮的孩子穿过雨棚。
最小的孩子被腹部隆起的妇人牵着手,忍不住回头,用清澈又茫然的眼睛,望向雨棚内端坐的年轻官老爷。
朱慈娘回望他。
直到孩子消失在街角。
无数画面与声音重叠在一起,在他头脑里搅动。
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