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实在是他们这些天以来,领取的马料数额远超其报备的马匹数量,核算下来,几乎够喂两倍的马了!”
“今日又来领,明显是中饱私囊!小人职责所在,怎能再给?”
此话一出,丁大力和他身后的几名辽东兵,脸上顿时显出慌乱,支支吾吾起来:“我————我们————”
卢象升立刻盯向丁大力,追问:“他说的可是实情?你们为何超额领取马料?”
辽东兵被卢象升的目光逼视,更加慌张。
丁大力把心一横,梗着脖道:“大人!没办法啊!活不下去啊!”
“咱们辽东兵的军饷,从来就没发全过!”
“十停里能发个五六停,就算上官开恩了,很多时候半饷都不到。”
—“停”指份数,“十停”即把整体分成十等份。
“给马吃的豆料、草料,多领出来的那些————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拿去换了钱,拿来补咱们被克扣的军饷!”
“就这,还远远不够呢!”
丁大力越说越激动:“巡抚大人,咱们辽东儿郎委屈啊!”
“去年建奴入寇,咱们奉命从辽东紧急调过来支持京师,一路奔波死伤不少。
“可军饷本就欠着,袁————袁督师又被朝廷抓了————因为这些破事儿,上面的官儿找由头罚我们的饷!”
“我们家里有婆娘娃子养活,父母年纪也大了。”
“您说说,我们这些常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鞑子拼命的,难道不比他们这些在关内快活的人苦多了?”
卢象升一时默然。
边军欠饷,克扣粮秣,乃是积弊,他们何尝不知。
而王学九听了丁大力最后那句话,顿时红了眼睛,指着丁大力吼道:“你讲我们不苦?讲我们比你们更快活?”
王学九转向卢象升,亦诉说起自己浸透血泪的过往。
“我祖上也算是殷实人家,到我爹那辈,家里还有三十几亩好田。”
“我七八岁的时候,爹娘省吃俭用,送我去村塾认了两年字,指望我以后能当个帐房光耀门楣,让爹娘过几天好日子。”
“谁曾想,先是连年大旱,后是铺天盖地的蝗灾。”
“为了活命,家里的田一亩一亩地变卖,到我九岁那年,就只剩下十亩薄田了。”
“我王学九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王学九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