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我国祚?”
钱士升抚琴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郑大人想说什么?”
郑三俊眼神锐利道:“皇长子朱慈烺出生,国本已定。”
“应联名上奏,以南京人文汇萃、宜于启蒙为由,将皇长子送来教养。”
“待皇长子抵达,我等再联合南直隶、浙江、江西等地官员,集体上书,恳请陛下早定国本,立朱慈烺为皇太子!”
钱士升手指在筝上划过,带出一串杂音:“不妥吧?”
“眼下城内儒生群情汹涌,都在等河水解冻,乘船北上,死谏天子收回成命。”
“请求将皇长子送来南京?岂不是火上浇油?”
“先压一压他们!”
郑三俊思索片刻,决然道:“由你我出面,设法安抚南京士林舆论,暂缓对天子的评击。”
“一切,以迎接皇长子为重。”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罢黜儒家,岂是废黜衍圣公爵位、颁一道圣旨便能成事的?”
“千年文脉,根深蒂固,非旦夕可摧。”
“说不定北直隶、山东等地,已因这事物议沸腾,南直隶不必仓促发声。”
钱士升沉吟良久,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安抚舆论,交由我出面周旋。”
“此事需极为谨慎,莫要引火烧身。”
“恩。”
郑三俊心中稍安。
一番激烈言辞后只觉口干舌燥,拿起小案上的茶杯润喉。
钱士升重新宁定心神,掌下淌出琴音。
恰好,南边天空飞来数行大雁,排成整齐的“人”字形,振翅向北飞去。
按常理,大雁乃候鸟,秋日南飞越冬,春日北归繁衍。
此时虽已立春,但寒气未消,离草木繁盛、鱼虾丰美尚早。
这群大雁竟提前北归,倒是有些异常。
两人不由颔首。
雁影掠过长空,再衬上琴声悠悠,溪山薄雪,显得坐在琴台旁的二人气质清雅高远,超然于俗世纷扰。
钱士升心境缥缈空灵,琴声也渐入佳境,愈发忘我。
就在他心神彻底沉浸于琴韵时,耳畔突然传来“啪嚓”一声。
琴弦骤断。
钱士升不悦地蹙眉望去。
却是郑三俊失手将茶杯摔落在地。
郑三俊浑然不觉,只是瞪大双眼,面上尽是惊骇之色。
不仅是他,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