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眉心上方的正中央。它很淡,像是被风吹雨打许久后褪色的劣质颜料涂抹上去的。
篝火的热浪被阻隔,此刻只有指腹下这冰凉微凸的纹路是真实的——这道“青纹”。
青为末色。
在大荒蛮民眼中,额头觉醒的蛮纹颜色是血脉天赋的烙铁,更是此生难以逾越的天堑。赤橙紫黄绿蓝青,青纹最劣。
石勇收回架势,微喘着气,故意朝禹缩着的角落瞥了一眼,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嘲弄:“看见没?赤纹血脉引动气血,才是真正的根基!连石墩子这种笨疙瘩……”他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一个敦实憨厚、额头同样带着暗淡青纹的男孩,“……练了三晚都能感觉到一丝热了!禹,你呢?”
那叫石墩子的男孩缩着脖子,笨拙地伸手挠头,避开禹这边,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头看自己脚尖。
禹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捂在额头的手指收得更紧,指尖抠得皮肉有些发白。他没有去看火堆边那些刺人的目光,视线低垂,只死死盯着青石脚下几丛在夜风里瑟瑟发抖的枯草根。一种火烧火燎的羞愧感从脚底板窜上来,直顶到喉咙口,噎得他喘不过气。
火堆旁族长的笑声像带刺的鞭子抽在他背上。他记得几天前石墩子在自家门前那低矮的石坪上咬牙苦练“炼血引气”的样子。那笨拙又固执的背影一次次摔倒又爬起来,笨拙却坚韧。而他呢?
每一次凝聚心神,费力地试图引导那散在皮肉下、被大祭司称为“气血之力”的东西,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重的冰冷死寂,仿佛他体内封存着一片冻土深渊,根本没什么气,更遑论“引”动丝毫暖流。骨头不鸣,气血不沸。
“走!明天还要去后山挖草根果腹,都早点滚回窝里去,别在这围着火堆空耗力气!”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石勇的讥诮。那是负责教授孩童们最粗浅引气法门的长老岩虎。他身材魁梧如一头真正的蛮熊,额头的深绿色蛮纹如树藤虬结蔓延至太阳穴。他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般的黑糙大手不耐烦地挥赶着。
他眼神扫过篝火下的小子们,只在石勇赤红的额纹上略作停留,稍加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角落阴影里的禹时,仅仅是一瞥。
但那眼神里没有不屑,也没有刻意的嘲讽。那是彻底的漠然。
如同驱赶一只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无足轻重的虫豸。
这份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讥笑都更冷硬,更沉。它像无形的冰棱锥在禹的心口。他没有勇气抬头,更不敢看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