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光柱开始渐渐变弱,散去的光柱并非后继无力,而是在缓缓收归正中。
如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光柱被其中那道模糊身影缓缓吞噬。
天地间,
只留歌诀的余韵,久久不散。
储阎伏在地上,五窍血流不止,随身旁的几个卢家人一般,不敢抬头仔细端详。
良久。
“走、走了”一个年轻卢家子弟牙关战战:
“四、四位九炼全人一同突破,方士之异象都已经现世,怎么就只有一位成功突破为方士?”
“慎言!”
卢家领头子弟压低声音冷喝,语气却比那年轻卢家子更颤:
“走!快走!”
领头的卢家人招呼一声,立刻趴着往后调转身子,打算带着几个卢家子弟一同远走。
此地着实诡异,四道方士异象,却只有一位成就方士,实在超出了常理。
不符常理之事,在大昏天便不是好事!
“对了!还有那储阎!”
几个卢家之人往后撤出多步,直至将取出飞行造物抽身离去时,这才有人想起了他们此次前来的目标。
有人开了口,几个卢家之人下意识回头往后方看去。
只是一眼,
几人霎时间定在了原地!
风渐止,夜渐浓。
傍晚的最后一抹余晖,终于重新洒落在狼藉的“沙岛舫”上。
残阳照亮遍地坑坑洼洼的水泽,也把一道从半空徐徐落下,轻落于不远处沙丘之巅的身影,衬上了一层柔光。
晚风似也知趣,不敢卷得太烈,只轻轻带起那身影的衣袍,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眉眼如刀裁,下颚似山削。
落地者是个脊背挺拔的冷峻青年。
身上自有一股凛然气势,如藏鞘之刃。
锋芒尽敛,寒意在骨!
啪!
储阎叩拜于那身影之下,额头死死贴在地面,然而方才无意一瞥的面容却刻画在他心中,让其心头忍不住掀起惊涛骇浪!
卢家的人被身影所摄,膝盖一软,同时跪倒在地。
“恶水”的波涛声渐起,夜潮将至。
这片白日被光柱犁过、被气浪掀翻、被方士威压碾过的“沙岛舫”,终于迎来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只有浪,只有满地匍匐的活人压抑的喘息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