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姓龚的?”
乔霜一愣,听出了其中一人的声音。
她当即脚步一转,向着雪林摸去。
拨开挡路的灌木丛,乔霜隐约看到了龚叔的背影,也听到了龚叔的自言自语:
“第一次见到珍夫人的时候,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是跟着我爹来黑米镇卖杂货的时候。”
龚叔蹲在一颗石头上说着话,乔霜只看得到龚叔的背影,看不到与龚叔对话者是何人。
雪林中,只有声音从龚叔的口中传出:
“那时候,我爹只是个二炼奇人,我才刚刚炼得宝血,我爹就拉着我出了门,连鞋都不让我穿,说是越早把脚底板磨出茧来,以后走刀山也不怕,这样父子搭伴卖货,才能希望攒够血钱,买一份器血,让龚家也出一个异人。
那次是我第一次卖货,双脚吃不住山路,伤的血痕累累,来到黑米镇摆开摊位后,我本来就脸皮子薄,又因为赤着一双血脚,更是连抬头看人都不敢,也是在那时候,我见到了珍夫人。”
说到这里,龚叔朝着对面的人笑了笑,问道:
“你猜,珍夫人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寒风席卷,乔霜并没有听到龚叔对面的人回答,好似对方刻意把自己抽离了现实,只愿做一个倾听者,但龚叔却没有停下话语:
“当时,珍夫人嫌弃的看着我说,当脚商的连鞋都没有,露着个臭脚丫熏人,难怪没有人来买我的东西!哈哈哈!”
龚叔笑着在身上摸索,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双陈旧但又崭新的布鞋,看着布鞋追忆道:
“当年的珍夫人还不是夫人,只是个泼辣小姑娘,骂人也是出了名的厉害。
只不过当时她骂完我之后,就从其他铺子买了双鞋给我,说下次我来黑米镇卖东西,如果还不穿鞋的话,她见我一次,就骂我一次。
从此之后,我就没有穿过鞋,一天天不知怎的,就是想来黑米镇,就是想让她看到我露着一双大黑脚,就是想听她骂我,这一想啊,我就想了三十年了。”
乔霜还是第一次听长辈的过往,特别是珍夫人的过往,一时间倒也听得入神,然而龚叔说着说着,便也离了石头,走向前方对话之人,声音也不再传到乔霜耳中。
雪林对面,于肃顶着曾临的皮囊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龚叔走来,他身旁毡毛镇的诸多异人则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龚叔站定在于肃三步外,扫视了一圈周边的毡毛镇异人,不由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