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身泥?没钱别进来捣乱!”
那被叫做吴老六的汉子却不管不顾,眼睛直勾勾盯着周夫子,喘着粗气道:“老周,行行好!昨晚在北边老林子里撞了邪,回来就浑身发冷,肚子里像有冰碴子搅和……便宜点的,赊点给我成不?”
周夫子叹了口气,对钱掌柜道:“掌柜的,给他包一剂最便宜的清心散吧,记我账上。”
钱掌柜哼了一声,显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示意伙计去抓药。
张二狗却心中一动。他仔细打量那吴老六,只见其印堂发暗,周身似乎缭绕着一丝极淡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这感觉……与他感应到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却又有某种相似之处。
难道这就是……瘴气?邪气?
那吴老六拿了药,千恩万谢地走了。张二狗却怔在原地,方才那一瞬间,他体内那丝微弱的灵气竟自发地躁动了一下,对那阴冷气息流露出明显的排斥。
“看什么看?干活去!”钱掌柜的呵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二狗低下头,重新拿起扫帚,但心中的波澜却久久难平。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为复杂,也更为……有趣。
傍晚下工时,雪下得更大了。钱掌柜克扣了部分工钱,只给了几个铜板和两个更加干硬的窝头,便将他们打发出了门。
寒风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张二狗和小石头裹紧单薄的衣衫,缩着脖子往柴房走。路过镇中心那家灯火通明的酒楼时,里面传来的食物香气和喧闹声,与门外蜷缩在屋檐下冻得瑟瑟发抖的乞丐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小石头看着酒楼,咽了咽口水,眼里是纯粹的渴望。
张二狗默默地看着,将那份对比带来的刺痛压在心底。
回到阴冷漆黑的柴房,小石头熟练地摸出藏好的火折子,点燃一小截劣质蜡烛。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两人就着冷水啃完了窝头。小石头很快蜷缩在草堆里睡去了,少年人的身体终究抵不过疲惫与寒冷。
张二狗却毫无睡意。
他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感受着体内那丝比昨夜似乎壮大了一丁点的微弱气流,再回想白日所见——周夫子的医术、吴老六身上的邪气、酒楼的奢华与乞丐的凄惨……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他胸中翻腾。
他不要永远待在这冰冷的柴房里!不要永远仰人鼻息!不要让小石头、草婶、丫丫他们永远活在苦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