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传得很远。张大凡听不懂那曲中的古老词句,却能感受到那旋律中蕴含的厚重历史、种族延续的艰难,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屈与决绝。他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落在风璃被月光勾勒出的柔和侧影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愫,有怜惜,有敬佩,更有一种想要与她并肩,共同面对一切风雨的冲动。
在远处廊道的阴影里,晏轻眉不知何时又站在那里。她看着月光下那两道几乎要重合在一起的背影,听着那苍凉的箫声,冰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抱着她的剑,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舱室。
箫声渐歇,余韵袅袅。
风璃放下玉箫,转头看向张大凡,碧眸在月光下清澈见底:“此去万兽谷,吉凶未卜。但能与张道友并肩而行,风璃心中……甚安。”
张大凡心中一震,对上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郑重的承诺:“无论前路如何,张某必竭尽全力,护道友周全,阻此浩劫。”
两人相视无言,却仿佛已交流了千言万语。海风拂过,带起她几缕青丝,拂过他的肩头。
而就在这温情与决心交织的时刻,风璃怀中的那枚圣女骨笛,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温热感。同时,张大凡贴身收藏的那根黑色鸦羽,似乎也对刚才那蕴含特殊意境的箫音,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振动。
黎明将至,黑暗最浓。蜃楼船,依旧坚定不移地,驶向那片危机与宿命交织的土地。
自那夜箫声试演后,又过了两日。海天的颜色逐渐变得诡异,原本湛蓝的天空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浊黄色,如同被稀释的胆汁晕染过。海风带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咸腥,而是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铁锈、腐肉与某种奇异腥甜的驳杂气息,吸入肺中,竟引得灵力运转都微微滞涩。
“我们已进入妖域边缘的外围海域。”风璃站在船头,青丝被带着异味的海风吹拂,她碧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此地的灵气混乱狂躁,非我族类长久吐纳,易损经脉,乱心神。诸位请持续运转敛息法诀,尽量降低自身灵力波动。”
众人依言照做。张大凡能感觉到,北冥令在识海中自行缓缓旋转,散发出一层清辉,将侵入体内的混乱妖气悄然转化、吸收,使他比其他人都要轻松许多。他目光所及,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不祥的物事:偶尔漂浮而过的、大如小山的不知名妖兽骨骸,白骨上残留着被啃噬和腐蚀的痕迹;远处,一团团色彩斑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