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沉寂,唯有窗外风吹过林梢的呜咽,以及张二狗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屏息凝神,贴在斑驳冰冷的石墙后,直至那两名巡查弟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雨雾山林深处,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冷汗浸湿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寒意。凌天羽的耳目竟已遍布至此,连这般荒僻角落的一丝烟火痕迹都不放过。是因寒铁矿渣,还是自己频繁来此终究引起了注意?
紧迫感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再耽搁,迅速返回屋内,从炉膛暗格中取出藏匿之物。那块黑黢黢、沉甸甸的铁渣和几粒寒铁碎末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独特质感。
“必须更快……”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中央那尊沉寂的古旧炉具上。
依靠这残炉自身微弱近乎无的火力,绝无可能熔炼这些奇铁。而直接动用自身灵力催火,一则消耗巨大,他这炼气四层的修为难以为继;二则动静稍大,极易引来窥探。
目光扫过墙角那堆蒙尘的废弃工具,一把锈蚀严重、断了半截手柄的旧锤子映入眼帘。他走过去将其拾起,触手冰凉沉重。运转《凝器根元诀》,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缓缓渡入。
嗡……
断锤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近消散的共鸣,旋即寂灭。这锤子材质普通,岁月早已磨灭了其灵性。但就在方才那一瞬,张二狗脑中却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绘制符箓所用的简陋工具——几支秃笔,一小罐用劣质朱砂混合兽血自制的灵墨。
“符火……能否用于炼器?”一个大胆的想法跃入脑海。符箓之力,在于引动天地灵气,化为特定效能。火球符、炎爆符皆能产生剧烈火焰,但其性暴烈,难以控制,用于精细熔炼,无异于引爆炸药于方寸之间。
“控制……关键在于控制……”他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若不以攻击符箓直接灼烧,而是绘制一种能持续提供稳定热源的‘温养符’?再以符阵束缚热能,定向灼烧?”
思路一旦打开,各种念头便纷至沓来。他现代人的思维此刻高速运转,试图将符箓的即时性与炼器所需的持续性、稳定性结合起来。
说干就干。他立刻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摊开符纸,提起那支秃头笔。
绘制一种全新的、功能特定的符箓,绝非易事。他回忆《基础符箓手札》中所有关于“火”、“温”、“聚”、“固”的基础符文结构,尝试着进行拆解、组合、重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