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枫身上爆发出的异象,如同在橘陶村这潭死水中投下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蒸腾起漫天惊恐与猜疑的水汽。
那一夜,许多村民彻夜未眠。白日的景象太过骇人——药材无风自动,山林万兽齐鸣,大地微颤,尤其是那股掠过身体的、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心慌意乱的气息,都在挑战着他们百年来固守的认知底线。
恐惧,在黑暗中发酵、膨胀,最终转化为一种指向明确的愤怒和排斥。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谷辰风的小院外,不再是之前那般零散的质疑,而是黑压压地聚集了几乎大半个村子的村民。他们手持农具,面色阴沉,眼神中不再有往日的恭敬,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驱逐的决绝。
于博鳌被众人推在最前面,他脸色灰败,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在身后群情激愤的目光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这一次,已经不是他凭借村长威望或者对药老的些许了解能够压制的了。
“药老!把那孩子交出来!”屠夫王莽率先吼道,他弟弟的死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此刻这根刺被无限的恐惧放大,“他是祸根!他会给我们村带来灭顶之灾!”
“对!交出来!不能再留他了!”“昨夜山里的动静你们也听到了!那是山神震怒!”“滚出橘陶村!带着那个妖孽一起滚!”
叫骂声、怒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小院看似单薄的木门。小灵儿透过门缝看到外面那些熟悉却又陌生的、扭曲的面孔,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抱住谷辰风的腿,身体微微发抖。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一起玩耍的伙伴的父母,今天会变得如此可怕。
谷辰风将熟睡的李枫小心地放入屋内床榻,用一层柔和的真气护住,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他缓缓走到院中,面色平静如水,仿佛门外那滔天的声浪只是清风拂过。
他打开院门,独自面对激愤的人群。
刹那间,所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谷辰风的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沉淀了岁月的深邃与平和,缓缓扫过众人。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诸位乡亲,”谷辰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恐惧,我理解。但将恐惧归咎于一个襁褓婴儿,并非解决之道。”
“理解?你怎么理解!”王莽梗着脖子,强自镇定地喊道,“自从你捡回那个孩子,村里就没发生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