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正堂。
镇北王赵承业高坐主位,目光阴冷。
堂下,十几名幕僚的目光中,一个男人跪在那里。
铠甲破烂不堪,浑身上下血污混着泥浆,头发结成了饼,散发着一股血腥和汗臭混合的怪味。
正是“死而复生”的赵景岚。
“父王!儿臣不孝!儿臣九死一生,才从魏州那鬼地方爬回来见您啊!”
赵景岚伏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声情并茂地诉说着自己如何在万军丛中被围困,又是如何带着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拼死突围,几个弟兄为了掩护他被剁成肉泥,又是如何被抓,如何逃脱……
说得是捶胸顿足,悲痛欲绝。
一出惨烈至极的英雄归来记。
赵承业就那么静静地听着,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欣喜,没有悲伤,没有一点波澜。
“回来了就好。”
赵景岚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抬起头。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斥责、质问、甚至暴怒,却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回应。
赵承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了起来。
“先下去,洗漱一番,换身干净衣裳。”
“父王……”赵景岚还想再说些什么。
“去吧。”赵承业打断他。
赵景岚不敢多言,只得重重叩首,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他一走,堂下瞬间陷入沉寂。
幕僚们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神色各异。
赵承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说吧。景岚回来了,你们都怎么看?”
话音落下,堂下依旧沉默。
众人面面相觑。
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当初赵景岚被活捉的消息传来,是王爷亲自下令,对外宣布次子战死殉国,追封谥号,就是为了稳住军心。
如今人活生生回来了,这里头的文章,那可多了去了……
半晌,一位老幕僚出列,躬身道:“王爷,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是。”
老幕僚缓缓开口,
“二公子死里逃生,本是赵家之幸,可如今最大的隐患,在于对外的舆论。当初讣告已发至各州郡,天下皆知二公子为国捐躯,甚至不少百姓为二公子立了长生牌位,如今二公子骤然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