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州已破,东平军全线溃败,山东大半州城将陆续收回。
本该是举国欢庆的大捷。
可没人敢庆贺。
因为靖难侯林川在破城后,直接斩了东平王。
未经旨意,先斩藩王。
消息传回的那一刻,整个朝堂都炸了。
御史台的言官们最先跳出来,一个个面色铁青,声音恨不得掀翻殿顶。
“陛下!靖难侯擅杀宗亲,目无君上,其心可诛!”
“东平王再有罪,也是皇室血脉,生杀予夺,全在陛下一言!林川一介外臣,凭什么擅自处决?!”
“此例一开,日后武将皆可擅杀王侯,宗室还有活路吗?!”
这样的弹劾,赵珩听了好几天,耳朵里都出茧子了。
他看着殿下那些义愤填膺的面孔,心里清楚得很,这些人不是真心疼东平王,他们疼的是自己的位子。
林川这一刀,砍的不是东平王,是所有人头顶的那把剑。
一位老臣出列,拱手道:“陛下,林侯北伐有功,收复齐州,安定山东,此乃大功。但擅杀藩王,于礼不合,于律不符。臣以为,当功过分明。”
又来了……
赵珩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听他们说。
老臣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接话:“东平王负隅顽抗,祸乱一方,林侯阵前斩之,也是震慑叛军,稳定军心……”
“荒谬!功是功,过是过!有功就能目无君王,擅杀宗亲?!”
争吵声越来越大。
有人骂林川狂妄,有人担忧朝局,有人暗自盘算接下来的局势,有人则心惊胆战,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赵珩闭了闭眼。
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他们觉得林川手握兵权,功高震主,这次擅杀藩王,是在试探朝廷底线。
若不加以惩戒,天下人都会以为,大乾只有靖难侯,没有天子。
可若真要下旨问责,甚至处置林川……
他扪心自问,下得去手吗?
林川是他的恩师。
从去年他率部南下盛州,到今天他赵珩坐上皇位,中间发生了多少事情?
北伐也是老师一手策划,从筹粮到调兵,从破敌到收复失地,每一步都是老师在前线拼命。
现在齐州刚破,东平王刚死,朝堂就要逼他对老师下手?
赵珩睁开眼,目光扫过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