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大营,回去的路上,赵烈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了下来。
他骑在马背上,唉声叹气。
张莽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将军……”
赵烈哭丧着脸,摆摆手:“大莽啊,你帮我算算,一个月的粮草,得多少?”
张莽叹口气:“将军,属下都算好了……他们七千弟兄,每天每人得按两三斤来算才够意思吧?还有两千匹战马……这一个月下来,怎么着……不得送个……六七十万斤粮啊!咱们的粮……咋管够啊?”
“不管够也得管!”
赵烈咬牙切齿地吼道,
“人家大老远从晋地赶来,翻山越岭,浴血拼杀,救了开封满城军民的性命,那是救命之恩!”
“天大的忙!老子不光要粮草管够!还要给银子,给酒肉!”
“人家是客!客人上门,咱们开封若是不好生接待,若是让恩人饿着肚子,那不是打了河南人的脸?不是打我赵烈的脸?”
“就算咱们开封卫的弟兄勒紧裤腰带,就算咱们吃草根、啃树皮,也得让镰刀军的弟兄们吃好喝好!”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
张莽忙不迭地点头,不敢再多说半句反驳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他知道将军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是关乎恩情和脸面的事。
“去!”赵烈对张莽下令,“把城中所有能吃的,都给老子搜罗出来!兵营里的存粮,衙门里的米面,一点都不许留!哪怕咱们自己饿肚子,也绝不能委屈了恩人!”
张莽嘴唇哆嗦了几下:“将军,就算把所有能吃的都搜罗出来,也不够啊……这这……”
“没有这个那个那个这个!”
赵烈厉声打断他,
“另外,把城中所有粮商、富户,都给老子召集起来!让他们把私库里的粮都凑一凑!”
“实在不行,老子砸锅卖铁,拿银子买!”
“哪怕是高价,也得把粮草凑够!”
“可这不是银子的事儿……”张莽嘀咕道,“银子能买着也行……”
“你说啥?”赵烈眼珠子一瞪。
“属下这就去办!”
张莽不敢再嘀咕,连忙拱手领命。
一个时辰后。
张莽带着十几个富商粮贩,匆匆来到了大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