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冷了下来。
大约是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裴鹤鸣立刻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她。
“孩子还小,你真的忍心把前朝之事,全都压在我们娘俩身上吗?”陈娇容的声音放柔了些,“如今有免费的工具人,替我们扫平障碍,不好吗?”
“扫平障碍”这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盖过。
可裴鹤鸣听见了。
他不仅听见了,还听懂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娇容以为他没有被自己说服的时候,裴鹤鸣才从胸腔里震出一声闷闷的“嗯”。
“我知道了。”他叹息道,“以后这事我不说了,你想什么时候了结,我就什么时候动手。”
陈娇容靠在他胸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挣出来,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从容。
“行了,说正事。”她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裴鹤鸣的肩膀,看向旁边待命的红月,“去打点水来,让将军大人洗洗。”
随后,红月领命而去。
再出现的时候,她端着一只铜盆走进来,盆沿上搭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帕。
铜盆被放在架子上,红月又转身去关了门,这才走到床前,垂首站定。
陈娇容已经披了件外衫,靠在床头,青丝散了一肩。
而此时的裴鹤鸣倒是半点不避讳,就那么半裸着上身靠在枕上,一条胳膊还搭在陈娇容腰侧,姿态懒散得像一头餍足的豹子。
红月对此视若无睹——她本就是裴鹤鸣从军中带出来的孤女,早年间在边关,比这更不成体统的场面都见过,这点阵仗实在算不得什么。
“行了,梳洗完了,就先躲躲吧!”陈娇容在裴鹤鸣的脸上亲了一口,才哄道,“毕竟我们的事情在他们面前,可没有过明路。”
裴鹤鸣被安抚好了,起身梳洗过后,就被红月带着去了行宫偏僻一点的宫殿休息了。
等红月折返的时候,陈娇容已经穿外衫了——一件把领口包得严严实实的玄色衣裳,老气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