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上下打量了杨安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请随我来。”他说。
杨安跟着他进了学馆,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了一间厢房前。
“进去吧,先考考你的学问。”管事推开门。
杨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厢房里坐着一位老先生,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他面前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笔墨纸砚。
“坐。”老先生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杨安依言坐下。
“先写几个字看看。”老先生将一张宣纸推到他面前。
杨安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学而时习之”五个字。
老先生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
“再背一段《大学》。”他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下一句是什么?”
杨安一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广陵那会儿,他背得最多的只是三百千,像《大学》之类比较高深的书,他只偶尔看过一两次,更别说背诵了。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杨安喃喃重复着,后面的话却怎么也接不上来。
老先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问了几个问题,杨安答得磕磕绊绊。
最后,老先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回去吧。”他说,“你这样的底子,苏家学馆收不了。”
杨安的脸腾地红了,但让就此放弃,他又不甘心:“这位老先生,我此前在家乡是读过一些书,但因为家境的关系,并没有学过太多,你用我没学过的东西考我,是不是有失公允?”
“何为公允,普天之下从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回到杨安的是一个从后厅走出来的,身穿官服面上带须的中年男子。
老先生对着苏尚霖行礼作揖:“苏大人!”
“嗯!”苏尚霖看着杨安,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就是莫名地觉得这人很讨厌,“今日我在这,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这本书你拿着,现在开始读,半炷香内,看你能背出多少,来定你的资质。我还可以告诉你,苏家学馆的学子,不是所有人都过目不忘的,但是记忆力都很好。
莫要觉得,能进我苏家学馆就能一飞冲天,没有资质,且不努力的人,一样不会有什么好前途。当然那样的人,我们也不会收。”
说实话,杨安也觉得这位苏大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