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未曦闻声抬头,隔着矮墙,隐约能看见前头铺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她心里有了数,却故意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才对小南道:“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那坛玉壶春回头我给你留着。”
小南应了一声,却没立刻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追着狄未曦的背影,直到她转过月洞门,消失在视线里。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主子,小的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剩下的,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狄未曦从后院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柜台前的人。
今日的“沈表少爷”穿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样式比前日那身要讲究些。
发带换成了同色的绸带,缀着那两枚小小的银坠子——镂空的,料不多,但是这手艺有些难得。
狄未曦目光一扫,心里好笑——这是换了一身行头,却又不敢换得太好,怕露馅?
荀易之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他眼里瞬间亮了起来,本就是比旁人多情的桃花眼,这会儿添了真情意更要晃眼了。
“曦娘。”他开口,声音比那日清朗了些,没了刻意的沙哑,“我来了。”
狄未曦走到柜台后面,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这才抬眼看他:“沈公子倒是准时。说好三日,就是三日,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荀易之听出她话里有话,却只当听不懂,笑道:“那当然。与曦娘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是吗?”狄未曦托着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所以,如果我想要五十两银子,而非让你上我家抵账,你也是他同意的吧!”
此话一出,荀易之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一僵,眼神也瞬间黯淡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也”本是不算难出口的话,但到了关键两个字的时候,荀易之硬是咬着唇,不愿意吐露。
“我与母亲商量过了!”狄未曦看了一眼这样的荀易之,倒是少了逗弄的心思——这般品貌要是真被自己“逗哭”了,也是会很心疼的。
知道下面才是对方真正的决定,荀易之的心提了起来。
他活了二十六年,头一回这么紧张。
当年第一次参加科考的时候,手心出得汗,都没这会儿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所以,曦娘你最后的决定是”
狄未曦的余光瞟了他一眼后:“沈公子。”
荀易之立刻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