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铮实在是说不出——女帝的孩子,他和对方如今仍然是云泥之别,只是掉了个。
姜锦月却是没有等他开口。
她从身后侍女捧着的食盒里,取出一串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裹着亮晶晶的糖壳,竹签削得光滑。
她举着那串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喏。”她说,“看你如今长得像个苦瓜似的,我再送你一根糖葫芦吧!”
裴铮一动不动。
他像被钉在了殿中央的青砖上。
满朝文武都看着——新帝登基后收留的亡国之君,站在大殿上,被一个五岁左右的女童递糖葫芦。
有人会笑吧?他想。
可他没有听见笑声。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姜锦月等了一会儿,见裴铮不接,有些不耐烦。
她把糖葫芦往前又递了递,几乎戳到他胸口。
“拿着呀。”她说,“我母皇了,现在你也已经是我姜夏国的子民,我应该庇佑你!”
裴铮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接过糖葫芦。
“谢谢。”裴铮说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姜锦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回跑,银铃铛叮叮当当,一路跑回御座旁。
姜琉璃端坐御座上,目视前方,似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裴铮看见,她伸手扶了一把跑近的女儿,怕她绊倒。
姜锦月爬上御座旁特设的小凳,晃着双腿,从食盒里又取出一串糖葫芦,自己咬了一口,鼓着腮帮子,吃得专心。
她好像只是来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铮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糖壳在殿中烛火下闪闪发亮。
裴铮没有吃。
他小心地将它收进袖中,像收一件易碎的珍宝。
——
朝会散后,裴铮随众退出大殿。
周薇在宫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迎上前。
看见他袖口隐约露出的半截竹签,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裴铮走在他身侧,沉默良久。
快到宫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姨。”他说。
“在。”
“我突然觉得做姜夏国的安宁伯其实也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