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轻轻打断了他的话。
那手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乏。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是说给自己听:“我累了,昀儿,想歇歇了。”
这一生,为国,他戍守边关,血战沙场,从未退后半步;
为家,他支撑门庭,兄友弟恭,虽无子嗣却视侄如子;
为百姓,他保境安民,令北境数十年无大战祸。
他几乎为所有人活过,却唯独没有为过自己。
心底那片被风雪覆盖了数十年的荒原,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时,发出细微的、渴望温暖的鸣响。
这次,谢承彦想自私一次。
“过几天,”谢承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谢昀,语气恢复了平素的沉稳,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我带你去天宿城,见见花城主。
她……是北境举足轻重的人物,更是天宿镇的灵魂。若她也认可你,我们便开始着手准备交接事宜。”
“天宿城”、“花城主”这几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异样的郑重,甚至有一丝近乎虔诚的意味。
谢昀敏锐地捕捉到了叔父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那是一种他极少在叔父脸上见到的、混合着深切期盼与某种遥远追忆的神情。他恭敬垂首:“是,侄儿遵命。”
接下来的几日,谢承彦罕见地有些心神不宁。
他亲自检视了库房中存放的、准备作为正式拜见的礼物,反复斟酌衣着是否得体。
他甚至翻出了一套压在箱底多年、质料上乘却款式已不算簇新的常服,仔细熨烫平整。
那颗沉寂了太久的心,因为一个即将实现的、微小而隐秘的期盼,重新泛起了涟漪。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过她了。
上一次见面,还是十多年前,在一次北境各势力的联席会议上,隔着人群,远远望见一个愈发威严从容的侧影。
后来,便只是年复一年,通过秦岫或其他人的口,听到关于她和天宿镇的零星消息。
终于到了启程那日。
天空放晴,北境的阳光清冷而明亮。
谢承彦将自己收拾得格外整洁利落,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换上那身熨帖的常服,虽不复少年俊朗,却自有一股经年积淀的儒将风范。
他带着谢昀,只带了少数亲随,轻车简从,朝着天宿镇——如今已扩建为天宿城的方向而去。
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