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团水墨画泼洒而出的荟萃,山峰高高耸起,三处峰峦托举出石板平台,石台上又有恢廓宏伟的大殿。
敖沄澈坐在大殿上方,拄着下巴,打量一眼走进来的“不速之客”。
“我记得,我没有给你传信,要你过来吧?”他眼角含笑,眼底却冰冷。
薄纱斗笠受风吹起一角,擦过他下颌角的轮廓,梨雪面上探究浓重,须臾,她乖乖下跪行礼,“纵然八聚台处在三界之外,可这三连山支日日开门,便是该待客的。台主您,难道不欢迎奴家吗?”
“不欢迎。”敖沄澈抬手,“起来吧梨大信使,你不是只跪昆仑主吗?”
梨雪起身,她眼睫间捱着算计,落在瀛川视线中,他心中翻起不好的预感,“梨大信使,要是此行只为见我家主子一面,现在你见完了,可以走了。要是此行有事,速速道来就是。”
瀛川话语蕴含排斥,梨雪浑然不在意,她扬起半张脸,冲着他挑眉,仿佛在说:你家主子都没说话呢,你能不能闭嘴?
气得瀛川深吸一口气,他扭头看向稳坐高位的玄袍公子,敖沄澈依旧是那松弛模样。
“此番梨雪前来,确有要事,想求得台主帮助。”梨雪向前一步。
“什么事?居然逼得梨大信使跑这么老远,是昆仑主都办不了的事儿吗?”
敖沄澈三句话两句不离昆仑主,梨雪颇有些无措,玄袍拉扯着这个名字,就相当于在变相挟持她。
“台主不必过多忧虑,梨雪今日找您,非奉昆仑之命。”
“哦,是这样啊,”玄袍缓缓起身,朝着瀛川吩咐:“传唤记日官来殿里。”
“台主这是要?”梨雪皱眉。
记日官,是每家仙府都有的,他们是仙宅中最小但是最重要的文官,仙宅中每日发生的事,都由他们执笔记录,尤其是在仙府主人接见外来宾客时,记日官总是端着纸笔站在旁侧,记录下外来宾客的一言一行。
可像八聚台这种隐秘组织,不应该没有记日官吗?
没过多久,瀛川带着一身着白衣白裙的青年回到殿中,在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梨雪骤然愣在原地。
青年肤色很白,白到几乎要跟他身上的衣物融为一体,及腰长发微微透出金黄,眉眼也发棕,那双丹凤眼带出红色眼晕,睫毛如蝶翼忽闪,但他的唇,没有血色。
“白汲汲,怎么是你?”
敖沄澈长身玉立,饶有兴趣地站在那高处,端详着梨雪这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