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蓬莱三储居。
漂浮在空中的水汽结成透明霜花下沉,厚厚地铺在云雾缭绕的地上,蓬莱地处东海仙境,常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
潮湿的粘稠感让鹿红心烦意乱,她扯动红色斗篷,又戴上了那顶大大的帽子,黑色裙摆沾了水珠,在地上拖拽出深色痕迹。
她看路上的石头子都想踹上两脚。
敖沄澈真不愧是敖沄澈,他不就是蓬莱司察主吗?很了不起吗?叫着那个姓允的冷脸王就把接怜压进了恶妖狱,连陪同都不让她陪同!
鹿红好生纳闷,敖沄澈是跟她有仇吗?还是跟清照镜有仇?
“回来啦?”三储居吊脚阁楼的门吱呀推开,走出名身穿绛紫色披罗绣锦广袖裙的女子,她身姿曼妙,额间一颗小小的红痣衬得她娇艳至极,她生得貌美,是这样不常见的貌美。
下垂的双眉如错落有致的山峦缓坡,上挑的狐狸眼晕开浅紫色的胭脂,擦在眼角,仿佛要勾走他人的魂魄,那弯月一般含着笑的单纯又像是牡丹的蕊,倾国倾城不过如此。
鹿红瞅见她,霎时心情好了不少,朝她撒着娇:“我又挨欺负了,涂山姐姐。”
“谁啊?是谁欺负我家活泼开朗聪明能干勇敢善良没有缺点的小鹿啊?”
涂山绛拉住鹿红的手,两人在院内的茶棚坐了下来。
“你就说这算什么事儿吧?临台的戏子跳楼了,臭名昭着的接怜点燃了昆仑七散香,我循香到那,先是跟讨厌的业池掌事掰扯了一句,把他赶走了接怜又同我说谎,我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敖大司察主,还有咱们那永远板着臭脸就知道对我冷嘲热讽的执刑官去了!”
涂山绛掩唇笑起来,“然后呢?他们把你功劳抢了?哦不对,把你苦劳抢了?”
“好姐姐,你就别再笑话我了,你知道的,我之所以去找接怜,是为了清照镜。”
涂山绛在听闻鹿红提起清照镜后,笑意便慢慢消失了,“我倒是不甚信服恶妖接怜,她最爱说谎哄骗杀人,我们如何知道,她这一次于你做这个交易,是不是真拿了筹码呢?”
“不管她有没有拿筹码,就凭她敢直接在我面前提清照镜,我已很佩服她了。”鹿红揉了揉太阳穴,“她一个吃人的恶妖,偏偏爱上了宋国的南康王,刚才他们还带去了一个消息,说南康王世子遭人刺杀身亡了。我有感觉,接怜会逃。”
涂山绛望向不远处的恶妖狱上空,灰色的云层堆积成片,业障攒成浑浊气,冲击她干净的眼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