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之后,噩梦再次重组,但让布洛克斯惊讶的是,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再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战斗,而是位于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漫天遍野都是恶魔,而自己处于一个华美但被邪能污染的宫廷中,抬起头就能看到天空中正有夸张的传送门正在开启,而一个燃烧的真神正在试图通过那里。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这不是个用于折磨他的噩梦,而是一段单纯的梦中回忆,然后,布洛克斯就看到了另一个他提着一把橡木斧出现在了梦中。
那个他更苍老,白发苍苍连脊椎都佝偻下去,但那个他却比自己意气风发一万倍。
那个老迈的自己在身后背负着一把精灵战旗,就像是个身披荣耀出征的剑圣。他高喊着兽人的口号从藏身地一跃而出,对准那恐怖到根本无法战胜的深渊领主挥起了战斧。
那是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精妙招式,那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荣耀战斗。
最终,那个老迈的自己在“人类和红龙同伴”的帮助下杀死了那大恶魔,在那灼热的魔血中发出最畅快的呐喊,高喊着自己又一次为崩溃的兽人文明找回了荣耀。
但这还没结束。
他看到了老迈的自己与一头身披月光的猛虎同行,他看到了“自己”在邪能的真神越过传送门的那一刻,骑着猛虎在黑月中向“神灵”发起挑战,以自己不,以所有兽人做梦都想要的光荣姿态将战斧挥向一名真神。
那老迈的自己消失在光中的背影让布洛克斯如遭雷击,而真神因被击中的咆哮声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这又是什么见鬼的把戏?别折磨我了!”
布洛克斯在某一刻突然扭过头,似是不敢去看眼前停下的回忆。
那光中的自己太“干净”了。
那个老迈但光荣的布洛克斯·萨鲁法尔足以让现在这个身缠污秽,在烂泥里打滚的他感觉到双眼刺痛。
就像是寄居于黑暗的鬼第一次见到阳光,哪怕只是看那背影一眼,都会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甚至要蜷缩躯体对抗“光”的灼烧。
两个布洛克斯,到底谁才代表着荣耀?到底谁才代表着力量?到底谁才能代表兽人内心最光荣的追求?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眼睛不瞎的人,哪怕是巧舌如簧的古尔丹在这里也没办法用苍白的谎言去颠倒黑白。
眼前这一幕太震撼了,震撼到连狗头人都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