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73、墨点黄水,笔落生民  日照前川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退出阅读模式,即可阅读全部内容

开。

刘木匠探出半身,手里竟真攥着一把斧头,眼睛通红:“……图呢?!我看看!”

货郎淌水冲过去,将那湿漉漉的纸高高举起。

刘木匠只扫了那图示一眼——太简单了,简单到荒谬,却又简单得让绝望的心猛地一揪。

他回头对屋里吼:“别他妈哭了!抄家伙!拆门板!”

说完竟第一个跳进齐胸的水里,朝自家铺子游去。

那卷邸报被飞快地传递。

酒坊王婆不识字,但听人念完,拍着大腿哭骂:“天杀的洪水,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转身就带伙计去砸后院封坛的泥头。

几个原本缩在屋顶发抖的后生,你看我我看你。

勇气,在沉默中滋生。

不知谁先啐了一口:“泡着也是死!”

而后,他们纷纷滑下水,跟着货郎往更深处的巷子游去。

边游边学着他的调子嘶喊:

“山长给法子了——!”

“拆门!找缸!”

更震撼的,是在水流相对平缓的十字街口。

几个识字的老者,被人簇拥着站在高处,借着微弱天光,大声逐字诵读邸报上的“滤水法”、“伤口急处置”。

念到“可用干净炉灰压伤口止血”时。

一个始终沉默的、脸上带疤的铁匠,忽然默默转身,趟水回到自家半塌的铺子。

从瓦砾下扒拉出半筐冷透的炉灰,用铁皮盆端着,一言不发地走向不远处一个正在呻吟的伤者。

他没有喊口号,没有表情,只是蹲下,按照刚才听到的,将炉灰厚厚敷在那人淌血的腿上。

动作笨拙,却稳当。

这个画面,比任何激昂的呼喊都更有力。

信息成了火种。

恐惧还在。

但更深的、属于人的“不忍”与“责任”,被这具体的、可操作的“怎么做”点燃了。

于是,越来越多的门板被卸下,越来越多的空坛浮起。

粗麻绳、旧床单被搜集起来。

动作从迟疑到迅捷,呼喊从零星到连片。

他们依然怕水,怕死。

但在把那湿透的邸报紧紧攥在手里、按在胸口之后,他们开始相信——

自己这双颤抖的手,或许真的能从龙王爷嘴里,抢回一条命。

再抢回一条命!

浑浊的洪水之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