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漂着,亮着,活着。
再往下,是水母。
大的像撑开的伞,伞面半透明,边缘垂着长长的触须,触须上缀着蓝色的光点。它们一张一合,一张一合,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成群结队地从宴追身边飘过,像一队提着灯笼赶夜路的旅人。
宴追没惊动它们。
她继续往下沉。
穿过一片发光的珊瑚林。
珊瑚是活的,每一根触手都在轻轻摆动,像在招手,又像在告别。珊瑚缝隙里,有拇指大的小鱼钻进钻出,鳞片上闪着七彩的光。
再往下,是海沟。
真正的深。
深到连生物光都稀少了,只剩下几点零星的、像是被遗忘了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宴追停下来。
她看见了。
海沟底部,趴着一个东西。
很大。
大到她第一眼没看清全貌——只看见一片灰白色的、像是岩石又像是皮肤的东西,从海沟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消失在视线尽头。
她往下沉了一点。
看清了。
那是一头海兽。
一头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海兽。
它的身体像山一样横亘在海沟底部,脊背上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飞船那么大,此刻紧紧闭合着,像无数扇紧闭的门。它的四肢收拢在身下,爪子的尖端深深插进海底的岩石里——不是想抓住什么,是被钉住。
五根锁链,从五个方向穿过它的身体。
不是捆着。
是穿过。
锁骨、脊椎、后腰、两条后腿,每一根锁链都有十个人合抱那么粗,通体漆黑,上面流动着诡异的蓝色电光。
电光一闪。
海兽的身体就抽搐一下。
一闪,一抽。
一闪,一抽。
像某种永不停歇的刑罚。
宴追顺着锁链看过去——
锁链的另一端,消失在海沟上方的黑暗中。看不见通向哪里,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电流从那个方向传来,精准地击中海兽的身体。
它醒不来,也死不掉。
“……难怪老子会被拐偏。这种破烂地方,确实很容易让人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就在宴追吐槽的时候,数十艘海底潜艇在她包围过来,灯柱的光芒打在她身上,她成了海底最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