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没有上前,甚至没弯一下腰。她只是垂着眸,静静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嚎的俊雄,脸上没什么表情。
“宴宴……”方莹既担心又恐惧地看向女儿,又飞快地瞥了眼地上痛得神志不清的俊雄,声音都在发颤,“他都这样了,我们不管管吗?”
她实在无法理解宴追的冷静,那孩子的痛苦明明那么真实,听着都让人心惊肉跳,可宴追却像没事人一样。
不远处正在练兵的士兵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几个年轻士兵快步跑了过来,看到地上蜷缩痛嚎的小孩,脸色顿时变了。
“这小孩没事吧?怎么疼成这样?”
“你们怎么把这么小的孩子带到这种地方来?”
有士兵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责备,一边说一边就要上前去抱俊雄,“我带他去营地医务处看看!”
“亲,别多管闲事。”宴追抬手一拦,精准地挡住了那名士兵的动作,声音依旧是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那名士兵被噎了一下,脸色更沉,“你这是不管不顾?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又不会出事。”顶多就是母子内冲,伽椰子还在过来的路上呢。
毕竟本子又没把伽椰子给打包投放过来。
伽椰子只能跟着俊雄跑。
宴追没理他,视线重新落回俊雄身上。
方莹和宴文山站在一旁,心里又急又乱,却也看得出来,宴追这次是铁了心不插手。
他们不理解,可看着女儿坚定的侧脸,却又莫名地不敢再强求。
只有宴追自己知道,她不是冷漠。
因为这样的挣扎,她也曾亲身经历过。
被恐惧淹没,被绝望包裹的时候,她也没人可求,没人能帮。
只能自己咬着牙,在无边的黑暗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
被烧死,变成怪物,主动捅穿自己为衣服复仇,自残,毁容,无差别的愤怒杀戮……
没有任何人的帮助。
连系统都失联。
但是。
人,作为独立的存在,生命本就会自己寻找出路。
俊雄的路,只能他自己走。
走的过去就是“俊雄”,走不过去那就是“伽椰子的俊雄”。
她知道方莹和宴文山那翻话带给俊雄的触动,因为不仅是俊雄,还包括她。
一直以来,想回家,成了执念,想要保护爸爸妈妈寿终正寝成了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