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本来很想吼一句“老娘嫌弃死你了”,可看着女儿那歪歪扭扭、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到底还是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睛说:
“明天就回国!老娘把国内所有道观寺庙拜个遍,就不信治不好你!”
宴追一愣。
心头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从穿回人皮、被周正带离现场,一路过来,A国的工作人员个个神情冷肃——大概他们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只有豆豆没心没肺,笑嘻嘻玩她的手。
回程路上,宴追满脑子都是“完犊子了”“这次死定了”,不仅可能面临男女混合双打,万一爸妈不要她了怎么办?
冲动果然是魔鬼,冲动的代价她付不起!
可她当时真的气炸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爸爸只说了“知道了”,妈妈说的是“去求神拜佛”。
讨厌……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并不是什么好人啊,甚至都说不上算人。
宴追太清楚自己了——人性、爱恨情仇,在她身上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伪装成父母心中普通女儿的样子,伪装成没心没肺的搞笑专业户。
她能演得那么自然,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等着“寿终正寝”的计划到来,然后安静离开。
那片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地方,才是她认定的归宿。
而她,并不抗拒。
“爸,妈。”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豁出去的意味,“你们,不问我是什么吗?”
“问什么?”宴文山的声音有些哑,他走过来,扶稳了女儿,“问你怎么从我们那个会哭会闹、挑食又臭美的闺女,变成……变成现在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皱成一团的“脸”,最终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软塌塌的手指上。
“问了,你能变回去吗?问了,你能立刻好起来吗?还是问了……你就不是我女儿了?”
“你爸说得对。”方莹开口,声音有点绷紧的干涩,却异常清晰,“我跟你爸……这段时间,不是没感觉。你变了,变得有时候不像个活生生的孩子。别的孩子跟父母吵吵闹闹,青春期叛逆,你虽然也闹,但你好像总是……隔着一层,在演似的。”
宴追的心脏,如果有的话,好似猛地一缩。
“但我们想,我们等着,等你愿意说,等你跟我们交心的那一天。”
方莹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