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宴追看着她们眼中残留的震惊与警惕,又低头看看自己裹着浴巾松垮的样子。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虚无感,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就是在这样的时刻,用最非人的方式,赢得一点最卑微的不被打扰的权利。
忽然,她感觉到。
这里,不是她的战场。
在这里战斗,每一秒都在磨损那个她拼命想伪装的普通女大的壳。
累了。
真的累了。
宴追歪了歪头,唉,她叹了一口气。
声音突然变得有气无力:“……都到这份上,我想,我可能的确不适应这个世界……”
她就是一个挺自私人性的人,在异世界的经历,最开始的被追杀,到她主动杀人,再到她穿越维度逼疯前任灭绝,制造异世界那个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试炼场……
她确实是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
为什么要逼她呢?
她回来了,就想过普普通通的日子,活到爸妈寿终正寝就滚蛋。
她太清楚了,灭绝才是她的归属,其他地方没有一处是她真正的“家”。
“我不喜欢跟人合作。”
“我也不喜欢融入什么团队。”
“……我只想自己待着。”
宴追穿过僵立的辅导员和女教官,湿漉漉的赤脚在瓷砖上留下淡淡的水痕。她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晃了晃鼠标,屏幕亮起。
然后,她坐下,开始打字。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清脆而规律,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辅导员和女教官面面相觑,不知该阻止还是该等待。
屏幕上,文字一行行浮现。
【爸妈:
见字如面。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寝室里站着辅导员、宿管阿姨、两个要抓我去通宵军训的女教官。
场面挺滑稽的。
但我觉得,是时候跟你们说点真话了。
首先,我没疯。虽然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听起来很像疯子写的。
我不是你们以为的那个宴追。或者说,不全是。
大概……很久以前?时间在那边有点乱。总之,我掉进了一个地方。不是掉进河里或山里,是掉进了“别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