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很安静,没人闹。
他们敬畏A国,也怕A国。
但现在,他们把小孩交给A国人的时候,手很稳。
比交给爸爸国还稳。
爸爸国?爸爸国早不只跑哪儿去了。
说的话跟放屁一样。
但A国不一样。
A国的人来了。
从地狱里开辆车就来了。
衣服脏,态度差,可他们活着,精神头足得吓人。
一个老头把孙女递过去的时候,嘴里嘟囔了一句只有旁边人听见的话:
“天朝上国……到底还是天朝上国。”
陆双双正在登记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那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掉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湖。
老头的话很轻,却在周围几个年长的幸存者心里砸出了回音他们没说话,只是把怀里孩子的手攥得更紧,然后,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
仿佛,千年前,那个天朝上国。
给了他们文字,让他们能写下自己的名字和历史。
给了他们律法的模板,让他们第一次知道“国家”该如何运转。
给了他们佛像、茶、建筑的样式,塑造了他们精神世界的底色。
最绝望时,甚至派过鉴真大师那样的高僧,乘着破船,九死一生也要把正确的方法送过来。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爸爸国教他们怎么活得光鲜,怎么当第一。
A国没教过他们这个。
A国教他们的,是怎么在烂泥里,一代一代,像石头缝里的草,硬是活下来。
现在就是烂泥。
不,比烂泥还糟,是血泥。
所以把种交给会种地的人,天经地义。
羞耻?有的。
恨?也有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沉淀在血脉里的信任。
那个天朝上国,教过我们怎么成为一个文明国家,现在,我们相信你们。
这一次,我们交上的不是遣唐使的国书,而是血脉的未来。
拜托了。
最后三个字,老头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深深地、近乎折断脊椎般地,朝着陆双双,朝着李国栋,朝着A国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几个人,也跟着鞠躬。
那位年轻的单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