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疲惫、劫后余生般的释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挥之不去的淡淡嘲讽的复杂神色。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喑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皮,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凄凉。
笑声很短,戛然而止,留下的却是更深的空洞和寒意。
“那就请江书记,”他抬起手,那只曾经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手,指节分明,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缓慢,划过客厅的虚空。
他的指尖掠过那套价值不菲的黄花梨圈椅,掠过那摆着旧梅瓶的多宝阁,掠过那幅意境苍茫的山水画。
最终指向这间屋宇的深处,指向那个他寻求“静谧”的书房方向。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哀求、又带着决绝的意味,“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他的目光随着手指的移动,扫过这间曾经代表着他财富、品味和地位的客厅,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被掏空后的麻木和深深的厌倦。
“我现在,”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重量和自嘲,“厂子没了。”
博合化工,那个曾经让他风光无限、也最终将他拖入泥潭的庞然大物,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