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有人向他承诺了更大的补偿?”
“或者是……有人用更大的力量在逼他,逼他必须这么做,不惜代价?”
更大的利益……更大的力量……
这两个词像两把重锤,敲在江昭阳的心上。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风暴正在凝聚。
“好,很好。”江昭阳的声音冰冷如铁,蕴藏着风暴来临前的沉寂。
他不再犹豫,重新握紧了电话听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次,他的手指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串印在便签纸上的数字。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等待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被无限放大。
一声,又一声,单调而空洞,撞击着房间的四壁,也撞击着江昭阳和李卫国紧绷的神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被沙漏反复筛过,缓慢而沉重。
李卫国屏住呼吸,双手紧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江昭阳身体微微前倾,如同一张拉满的弓,目光锐利得似乎要穿透电话线,直抵那未知的战场。
在令人窒息的第六声“嘟——”音之后,就在江昭阳几乎要断定对方故意拒接时,电话终于通了!
“喂???”一个高亢、油滑、带着浓重不耐烦口音,甚至夹杂着几丝醉醺醺腔调的男声猛地炸开,粗暴地挤满了听筒。
背景音里,清晰地传来“哗啦啦”的麻将牌碰撞声,女人清脆的娇笑,以及酒杯碰撞的叮当脆响,一片纸醉金迷的喧嚣。
“又什么事啊?!不是跟你们李副镇长说清楚了嘛!”
“合同的事,没得谈!”
“废了!懂不懂?废了!”
“你们琉璃镇爱找谁买找谁买去!”
“烦不烦?老子这正忙着呢!”
那声音语气轻佻,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打发一个纠缠不休的乞丐。
怒火,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在江昭阳的胸腔里奔涌、沸腾。
但他强行将这狂暴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如同被西伯利亚寒流淬炼过一般,没有一丝波澜,清晰地穿透话筒:“林总吗?我是江昭阳。”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方才的喧嚣、麻将声、娇笑声仿佛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一种空茫的电流声,在提示着连接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