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动他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他静静地站了足有两三分钟,目光扫过政府大院门口那两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扫过对面店铺门口打着瞌睡的老店主,扫过街角追逐打闹的孩子……仿佛要将这劫后余生的、带着烟火气的平静,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
然后,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尘土与油烟的气息再次涌入肺腑,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清醒的苦涩。
他转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毛玻璃的政府大楼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将外面喧嚣的市井世界彻底隔绝。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光线略显幽暗的走廊。
午后的阳光被高高的、蒙着些许灰尘的窗户切割成几道倾斜的光柱,斜斜地投射在深色的水磨石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而斑驳的光斑。
光柱里,无数微尘在无声地、疯狂地舞动。
走廊异常安静,只有他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放大,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