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声音经过喇叭放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被更大的喧嚣吞没。
平日里,宁凌淇无论是政策宣讲还是活动主持,她总能以清晰的逻辑、亲切的语气把事理讲明讲透。
可此刻,她所有精心锤炼的语言技巧都失效了。
理性的话语在巨大的恐慌和愤怒面前,薄如蝉翼。
“政府一定想办法!保证春耕!大家先回去!”
“回去等消息……”她重复着,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让声音传得更远些。
“放屁!空口白话谁不会说!”
前排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猛地向前一步,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宁凌淇脸上,“你就是一个卖狗皮膏药的!”
“对!说得好!林瑞富不卖货,你们能变出化肥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着,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像举着战旗一样挥舞着,“白纸黑字!‘不可抗力’!放他娘的狗屁!就是报复!报复咱们这些农民?”
“这不对劲!政府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今天不给个准话,我们就不走!”
“让江书江出来!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宁凌淇看到人群中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都是附近村的。
王老倔,去年镇上帮他家解决过危房补助;赵婶子,爱唱山歌,总说要请她去家里吃新摘的枣。
还有几个年轻人自己也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