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望着河面,像几尊被遗忘的泥塑。
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堆积的垃圾和油污,发出沉闷的呜咽。
“博合,还有沿河这一溜,”李炎指着河岸线上一片片同样被灰霾笼罩的厂房轮廓,“都是老问题了,根子深,盘根错节,动起来……难。”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江昭阳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某种苦涩的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破败的工人住宅区,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机器的轰鸣和江风的呜咽:“难,就不动了?”
“你看看他们,看看这水,看看这天!再难,也得动!”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从厂区大门内传来。
铁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同样污渍斑斑工装的人涌了出来,像一股浑浊的泥石流。
他们脸上刻着疲惫、愤怒,还有被生活重压碾出的麻木。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身材敦实的老工人,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叫马德胜,是厂里的老焊工,技术好,脾气倔,在工人里很有威信。
“江书记!”马德胜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您来得正好!您给大伙儿评评理!”
他猛地将那张纸举到江昭阳面前,纸张在风中簌簌抖动,“厂里关闭!”
“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我们给博合干了一辈子,临了,就落个扫地出门?”
他的话音未落,身后立刻响起一片激愤的附和声。
“就是!卸磨杀驴!”
“我们一家老小指着什么活?喝西北风吗?”
“这黑烟毒水,我们吸了半辈子,现在身子垮了,厂子就想一脚踢开?没门!”
愤怒的声浪像无形的拳头,一下下砸在江昭阳的胸口。
工人们围拢过来,一张张被生活刻满风霜、被烟尘熏染得灰暗的脸庞上,写满了绝望和控诉。
浑浊的空气里,弥漫着汗味、机油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化工酸腐气。江昭阳能清晰地看到马德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绝望的火焰。
也能看到人群后面,几个年轻些的工人脸上交织着恐惧和迷茫。
李炎和几个随行人员立刻紧张地向前一步,试图隔开人群。
江昭阳却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
他迎着马德胜通红的眼睛,没有闪避,声音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