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试图用这个熟悉的名字拨动一下紧绷的氛围,希望从这个一直被自己视为“自己人”的县长那里得到一丝回转的缝隙。
江昭阳猛地抬起眼,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瞬间穿透了曲倏脸上那层细微的掩饰。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洞悉的弧度,几乎称不上笑容。“张县长?”
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眉毛微微扬起,那上扬的弧度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明察秋毫的锐利。
“哼,前两天的县委常委会,主题就是研究推进‘退污还绿’工作。”
“会议开得很顺利,气氛很热烈,分歧不大。”
江昭阳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曲倏的鼓膜上:“张超森同志,在会上第一个发言,态度非常明确、立场极其坚定地表了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曲倏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才继续道,“坚决支持我县‘退污还绿’的决策部署!坚决执行县委县政府关于沿河环保治理工作的各项要求!”
“尤其提到了博合化工——作为我们县沿河化工企业的典型代表,必须要带头,拿出壮士断腕的决心,配合政府完成腾退!”
每个“坚决”,都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地砸在曲倏的心上。他甚至能想象出张县长在常委会上那张慷慨激昂、正色凛然的面孔。
“会后的会议纪要写得清清楚楚。”江昭阳的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极其平淡,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谎言的眼睛凝视着曲倏,语气是毫不留情的直接,“怎么?曲总,你收到的消息,和我们常委会上记下来的,不太一样?”
“轰——!”
一道惊雷在曲倏的脑海深处炸开!
眩晕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感觉眼前发黑,耳朵里是尖锐的嗡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坍塌。
张超森那张不久前还拍着他的肩膀、信誓旦旦保证让他“顶住压力”、“情况复杂我来协调”、“有问题我负责”的和蔼面孔,此刻在想象中扭曲、变形,最后只剩下虚伪和冰冷。
棋子!
这个无比冰冷的词,带着绝望的寒意,赤裸裸地砸在了曲倏残存的最后一丝幻想上。
自己成了被操纵利用的工具!
办公室里的空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