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声起初还有些克制,是力与度的精准表达,但很快,其中蕴含的情感突破了形式的藩篱,变得无比响亮、密集、持久,像是滚动的春雷,带着真正发自肺腑的热度。
潮水般推动着前排的干部们、后排的普通代表们,陆陆续续,一片接一片地站了起来。
几十双带着不同情绪的手掌,朝着主席台方向用力地拍击,汇成了对权力移接的确认与某种解脱后的释放。
邱洪站了起来。
他动作很慢,似乎带着一种被这巨大声浪所推动的沉重感。
他转过身,面向人群,深深、深深地鞠躬下去,将近九十度,很久。
然后,他重新直起身,转向主席台,再一次躬身致意。
当他抬起头时,会场那雪亮的灯光清楚地映照出他眼角的水光,那光沿着他坚毅的脸庞轮廓微微闪烁。
他没有去擦,只是努力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背脊,试图将所有的激动、释然、沉甸甸的责任与未知的委屈,都强行压回那个属于镇长的躯壳里。
掌声如同涨起的潮水,有力地拍打着他的感官又缓缓退却。
持续了近一分钟的轰鸣,才在董先无声的手势示意下,渐渐平息,只余下嗡嗡的回响,在空旷的会场中盘旋不去。
代表们重新坐下,会场里响起一阵轻微的整理衣物的声音。
董先对着话筒,声音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开会口吻,但刚才那宣布结果的余韵仍在空气中隐隐震颤:“下面,请新当选的镇长邱洪同志讲话。”
邱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身。
那动作似乎有些微的凝滞,仿佛扛着千钧重担迈出第一步。
当他站到主席台中央的话筒前时,整个会场重新陷入一片绝对的安静。
刚才那沸腾的掌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只留下一种更大的、被压抑的期待的寂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短暂地停留在后排几张他清楚知道的、曾经徘徊犹豫的代表脸上,那里有支持,有审视,或许也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然后,他的视线掠过方明护,那张平静得近乎木然的脸,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然而那双眼睛深处,正刮过一场无人知晓的风暴。
目光最终重新落回到前排那些期待的眼睛里。
邱洪开口了,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起初有些喑哑,带着一种被压抑的、复杂的疲惫,如同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但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