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喊口号,边说什么国家三令五申!农业、农资、农民!”
柳璜闭上了眼睛。
“更别唱高调,什么这是国本!红线!谁碰谁死!那些敢于囤积居奇、恶意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往农民伤口上撒盐的无耻奸商!必须抓!”
“更别提找什么领导。”张超森继续着他的“指导”,“村民来投诉,敷衍一下,正在研究,让他们等待。”
柳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满脸皱纹的老农民挤在农业局信访室里,手里捏着皱巴巴的发票和空了的化肥袋,眼神中混合着愤怒和绝望。
而他,将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用冠冕堂皇的官话打发他们,用“正在研究”“需要过程”“会认真考虑”这样的空话消耗他们的时间和希望。
“还有一点儿,很重要,”张超森前倾身体,压低声音,“你要暗中组织人员对于流向琉璃镇的化肥什么的,予以打假,查扣。”
柳璜猛地睁开眼睛:“这这会直接伤害农民!”
“我说的是打假!”张超森的眼神冷酷无情,“不打假,怎么显示你们农业局的工作?”
“不打假,怎么让农民对市场失去信心?不打假,怎么让江昭阳新规划的农业示范区计划受阻?”
柳璜感到一阵恶心。
他明白了,所谓的“打假”并不是真正打击假货,而是以打假为名。
对流向琉璃镇的农资进行无端检查和扣留,制造物流障碍和心理恐慌,让经销商不敢往琉璃镇发货,让农民不敢放心购买。
这是一种隐蔽而恶毒的行政暴力,表面合规合法,实则杀人不见血。
“我们可以选择一些正规厂家的合格产品,以‘抽样检测’的名义扣留,”张超森显然已经思考得很周全,“检测周期可以拉长,一个月、两个月,甚至到来年春天。”
“春耕不等人,等检测结果出来,播种季节都错过了。”
柳璜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场景:琉璃镇的田间地头,本该是绿油油的秧苗,却因为化肥不到位而稀疏枯黄;本该充满希望的田野,却因为人为制造的农资短缺而荒芜;本该在家乡发展的年轻人,却因为农业无望而被迫踏上远行的列车。
“明白吗?”张超森最后问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柳璜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了,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不知道那列火车是否会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