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璜搜肠刮肚,将那些农民的话又添油加醋复述了一个大慨。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态度恭谨且实事求是:“张县长啊,不是我在夸大其词,也不是下边的村民没事牢骚抱怨!”
“老话说得好,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这个基本道理哪个农人不明白?可现在这肥,是真的要逼死人了!”
他语速渐渐快起来,像是被胸中翻涌的东西推动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一张脸因激动和焦灼而泛起病态的潮红,将那份仓促的倦色压了下去。
“您是没亲眼看到!往年啊,同样的钱,实实在在地能买到三袋‘康禾源’那样的好复合肥!”
“可如今呢?涨得翻天覆地!同样那叠票子递过去,连两袋都抓不回来!”
“这成本像坐了穿天的火箭似的往上窜!”
“农民汗珠子摔八瓣,折腾大半年,到头来等于给谁干?”
柳璜的声音拔高,额角的青筋都微微鼓起,“全是在打工!在给化肥厂当牛做马!”
“图个啥?年关算盘珠子噼啪一打,能落个不亏钱的局面,都得去庙里烧几炷高香感恩戴德了!”
他一只手本能地伸向西装内侧口袋,摸出那张揣了一整天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那张纸被揉搓了太多遍,边缘早已磨起了毛,折痕深得如同干裂土地的沟壑。
他恭恭敬敬地,几乎带着一点卑微的虔诚,将纸条放在了张超森宽大整洁的红木办公桌上。
两盏惨白的台灯光,冷酷而无情地将纸条上那些密密麻麻、蝌蚪般歪歪扭扭的数字勾勒得分外清晰。
那上面记录着不同时间段、不同品牌化肥如同坐过山车般疯狂爬升的价格曲线。
“您看……您看看这个!”
“年初!就年前,过完年还没出正月十五,‘丰裕达’那个牌子的复合肥,45含量的,一袋稳稳当当才一百三十元!”
“农民还勉强承受得起。可现在呢?”
他加重语气,指尖重重地点在纸片上一个被圆珠笔反复描画过、显得格外污浊的数字上,“现在它跳到一百八十五块!”
“才三个月!老天爷,五十五块钱啊,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农民手里那点钱……经得起这样涨吗?”
“老百姓确实……没、有、撒、谎!”
柳璜的拳头无意识地紧握,指关节捏得发白:“这价钱都涨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