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种了然和不易察觉的同情。
“笃笃……”
柳璜试探性地敲响那扇厚重的木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按在了桌面上。
随即是张超森那毫无温度,穿透门板的短促命令:“进。”
柳璜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的味道——陈年木质地板在长时间供暖的烘烤下散发出的干朽气息、残留烟丝苦涩的焦味、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廉价花茶味,交织在一起,浓得有些呛人。
荧光灯管不知是老化还是电压不稳,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嗡嗡”低鸣。
空气凝滞,沉甸甸的寒意如同冰冷的丝线,一层层缠绕上来。
张超森背对着门口,巨大的身板矗立在敞开的巨大玻璃窗前,几乎要将窗外那方吞噬了天地星辰的深浓墨色完全挡住。
他的身影在这片无边的黑暗衬托下,莫名地透出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和沉重。
窗玻璃清晰地映出柳璜小心翼翼走进来、带着惶惑不安的身影。张超森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模糊的映像。
他没转身,声音却沉沉地从宽阔的背影后抛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砸在凝滞的空气里:
“坐。”
柳璜半个屁股挨着那张沙发边沿坐下了,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新掐灭的烟蒂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微弱的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