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是一息之间,他脸上那短暂的僵硬便如潮水般退去。
不,甚至比退潮更快,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抬起头,脸上已无任何异常,依旧是那位沉着稳重、因公务被打断而稍显不悦却又极富涵养的张县长。
他甚至微微皱眉,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对下属办事不力的无奈和宽厚。
“怎么?”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的狂风,声音低沉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风这么大?”
支书和村干部们刚才也被那窗框的剧烈撞击吓了一跳,此刻纷纷应和:“是啊县长,天气看着要变,这场风来得好突然!”
“嗯,”张超森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一丝公务缠身的沉稳疲惫。
他站起身,仿佛刚才那突兀的震动电话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支书,饭就不吃了。”
“临时有点急事,必须立刻赶回县里处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领导果断决策应有的魄力。
“柳局,你们留下!”
张超森锐利的目光转向柳璜,“深入了解一下我刚才提到的关键点,特别是价格传导链条上的细节。”
“不要走马观花!”
“走访三家以上不同类型的农资店,跟不少于十户有代表性的农户深谈!”
“傍晚前我要看到初步情况说明!”
“情况不摸透,下一步政策就是空谈!”
柳璜先是一愣,随即看到张超森眼神里那不容置疑的凝重——那绝不仅仅是为了应付农资问题,心中骤然升起一股寒意,立刻挺直腰板:“是!县长!我一定抓紧落实!”
支书还想挽留,但张超森已经摆摆手,示意司机立刻备车,动作沉稳却迅捷地向外走去。
没有人看见,在他转身、背对众人的那一瞬间,那冰封的眼底深处,才裂开一丝深不见底的、带着血腥气的惊怒和冷冽如刀的警惕寒光。
车门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村干部挽留的声音和凛冽的风声。
越野车引擎怒吼着冲出村委小院,如同困兽逃脱牢笼,泥点甩在墙上,卷起一片尘烟。
车内死一般地寂静。
司机小刘紧握方向盘,神经高度紧绷,后视镜里的张县长像一尊毫无温度的雕像。
手机屏幕幽蓝色的光已经熄灭,那十一个字却像是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张超森的视网膜上,烧灼着他的大脑。
蒋珂文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