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绝望的深寒,所有的一切——愤怒、轻蔑、怜悯甚至执行公务的例行公事——都被严丝合缝地封存在底下,一丝不漏。
这深不见底的平静,比任何直接的怒斥更让蒋珂文魂飞魄散。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自己苦心经营数十载构建的权威大厦,精心编织的关系网络,深谙其道的官场规则,在这道代表着更高层级、更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的目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噗”地一声就被轻易戳破了。
他就是一个被剥光了华服的侏儒,在巨人脚下瑟瑟发抖,无处遁形。
桌下,那只悬放了太久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神经质地摩挲着昂贵的西裤布料。
他想喝口水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喉咙,手指却颤抖得几乎无法握住杯柄。
就在蒋珂文的精神防堤濒临彻底崩溃的临界点,秦明的目光似乎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后,终于……移开了!
这道能压垮蒋珂文的目光,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没有丝毫停留痕迹地掠过了他,落到了发言席另一侧的陈琪珙身上。
陈琪珙脸上的惊讶和肃然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的焦距都未曾晃动。
迎着秦明的视线,他没有任何回避,反而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颔首示意了一下,动作幅度精准到毫厘,既表达了应有的尊重与礼节,又没有任何越俎代庖的僭越之意。
就在这短暂而关键的交汇中,陈琪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信号——那冰冷目光深处,似乎没有对他表露出任何额外的审视或警惕,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确认身份的漠然。
仅此一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他脑海中的混沌迷雾!
一个几乎无法抑制的判断在他脑中瞬间炸开:目标清晰!不是自己!
这判断带来的巨大冲击,如同一剂强效心脏起搏器,几乎让他那久经风浪的心都不规则地狂跳了几下。
他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将那即将跃上脸颊的振奋和狠厉强行压制下去。
他看向蒋珂文的眼神深处,那伪装得极好的肃然之下,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更准确地说,是即将彻底掌握猎物的、居高临下的俯瞰!
秦明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针对蒋珂文的调查不仅早已启动,而且级别极高、证据确凿,已经到了无需顾虑影响、可以直接登门收网的程度!
这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