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回归。
等他擦干手走出厨房时,父亲站在玄关处,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样东西。
“爸,你要出去走走?”江昭阳有些诧异。
江景彰没回答,只是蹲下身。
然后,在江昭阳和母亲愕然的目光中,他竟伸出手,仔细地、近乎虔诚地掸掉了儿子那双因奔波而沾了些灰尘和泥点子的黑色皮鞋鞋帮边缘和鞋面上的浮尘。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指腹擦拭着鞋面侧翼,如同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器物。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擦鞋,而是透过这层皮革,在拂去儿子未来仕途上可能沾染的、看不见的尘埃。
掸完后,江景彰才直起身,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穿了一天的鞋,再忙,也该擦擦,去去风尘。”
“鞋要亮净,人要精神。”
“踩得实了,鞋再脏,也稳当。”
“就怕鞋底滑溜溜,再亮的皮面,也要跌跤。”
江昭阳喉头猛地一热,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在心口,堵得他说不出话。
他看着父亲脸上深刻的皱纹,又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双被父亲细心掸净的皮鞋。
鞋面上还残留着父亲手指擦拭的温度,皮革纹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细小的的深色泥点早已干涸、被父亲拂去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顽固地嵌在鞋面与鞋帮接缝的纹理里,如同一种铭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