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整的字迹在斜阳下有些模糊。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只沉甸甸的紫砂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沉重地碾过。
“戴罪……立功……”雷远的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震怒,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带着无比疲惫、却又在疲惫深处透出犀利衡量刻度的沉吟,“好一个戴罪立功……一个商人,最怕什么?”
他没有等待答案,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低沉而苍劲:
“最怕倾家荡产,最怕身陷囹圄!”
“昭阳,你想把他变成拴在我们‘还绿’链子上的獒犬?”
“用他的恐惧当鞭子,用那一丝‘活路’当狗粮?”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望向江昭阳。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燃烧起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对剑走偏锋方案的震惊,有对其巨大风险的忧惧。
但更深层处,却是一种被“清醒”二字重新点燃的、带着强烈挑战意味的评估。
“你……”他的指关节用力敲了敲桌上,“凭什么能按住这条随时可能发狂、也可能反噬的獒犬?”
“凭什么保证他不阳奉阴违,暗通款曲,甚至狗急跳墙?”锐利的审视如同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缠绕勒紧。
江昭阳迎着他的目光,分毫不让,“我江昭阳在这里立的军令状!”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用铁锤砸在砧板上,“工作组进驻博合第一天,我第一个就住进他曲倏的办公室隔壁!”
“他签的每一份处置方案,我亲自核查印痕!他安抚工人的每一场大会,我必然在他身后三米之内!”
“厂区拆卸作业现场,我的人在各个险要节点拉警戒!”
“他敢动一步歪心思,我就立刻让他看看厉害!”
“雷书记,”江昭阳的语速陡然加快,字字斩钉截铁,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铁血的重量,“博合这盘棋的收官,是一场死生局!他曲倏这条恶犬的链子,我亲手锻造!”
“拴他的锁眼钥匙,不在他自己手里,而是——”
“就在我手里!”
“你知道这个建议要冒多大风险吗?”雷远缓缓问道,“如果有人质疑我们包庇犯罪分子,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江昭阳迎向雷远的目光:“我担!”
“我相信,只要我们程序合法、过程透明,把曲倏的悔过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