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闭上眼睛,江昭阳的面孔却在脑海里愈发清晰——那年轻得不像话的脸上,目光却常常冷静锐利得像淬火的刀刃。
这个人要走的棋路,绝不简单。
她几乎能感觉到无形的棋盘已经在他指尖展开,而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被推到了配合落子的位置上。
第二天一早,江昭阳准时来到了位于市郊的办案基地。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映出一片明净。
与往常不同,这次会见的地点并非那间标志性的、透着肃杀之气的审讯室。
而是一间布置简洁却相对宽松的会客室。
柔软的沙发、浅色的茶几,甚至角落里还摆放着一盆绿植——这一切刻意的安排,都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号。
这不是一次审讯。
当曲倏被带进来时,他看上去清瘦了些,眼窝深陷。
但眼神深处那抹商海沉浮历练出的精明并未完全泯灭。
他略显疑惑地看了一眼室内的环境,然后在江昭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有些不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江昭阳没有绕任何圈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平和却极具穿透力地落在曲倏脸上,开门见山:“我今天与你谈的是‘退污还绿’这四个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平和的语调。
但这句话却像一柄重槌,猛地敲击在实心鼓面上,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回响,在整个安静的会客室里震荡开来。
这四个字,看似是宏观的政策导向。
但对于此刻的曲倏而言,其分量重逾千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