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脚。
林维泉的姿态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坐姿是标准的上位者姿态,后背与椅背留有适当空隙,显示自信而非全然的放松。
两手自然交叠放在桌面上,指尖平稳,纹丝不动,没有常见的拘谨或焦躁。
眼神稳定地望向空荡荡的主审位,与其说是等待质询,不如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宣告自己的分量,宣告这里困不住他。
那份从容,那份近乎倨傲的平静,完全不像一个身陷囹圄、罪名昭彰的人应该拥有的,除非……
除非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有一个强大的依靠或一张决定性的底牌握在手中,足以让他稳坐钓鱼台。
江昭阳的眼神锐利起来,他不再看林维泉的姿态,而是紧紧盯住那张脸庞。
面部的肌肉,嘴角的弧度,眼角的微纹——它们在极细微地变化,如同精密仪器内部的震颤。
赵珊站在江昭阳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昭阳气场的变化。
那是一种捕猎者发现猎物异常端倪时的专注与冰冷。
她屏住呼吸,视线同样紧锁屏幕。
时间在讯问室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主审位上依旧无人。
林维泉维持着他那“完美”的仪态,甚至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下领带结的位置。
然而,就在一个看似寻常的时刻。
当审讯桌上的聚光灯因为某种电流波动而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光线时。
林维泉交叠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极快地向下敲击了一下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