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残留着人民币新票特有的油墨气味。
他摸索着,翻找着,几秒钟后,终于再次摸到了那叠足以决定命运的纸页。
指尖接触到那冰凉微糙的触感时。
他才稍稍安定了些,确认目标就在掌中。
他小心地将它压在最底下几张无关紧要的汇报材料下面,做成一个普通的文件模样。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耗费了极大的力气,后背又起了一层粘腻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一个号码被他点了几次才拨出去,听筒紧紧贴在耳廓,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刘所长?我林维泉。”他声音压得极低,“有个十万火急的事,张县长亲自交代……你现在在哪里?”
“对……很重要的一笔款项……江边村那块地……嗯对,2500万……手续?办齐了,办齐了!”
“合规合法!我现在在外,晚上再将手续到你家给你。”
“好好好!郑瑜那个年轻人手快,让她明早一开机就操作!”
“务必要实时到账!”
“张县长盯着呢……一点差池都不能出!……谢了刘所!”
他急促地讲完,仿佛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任务,最后几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和心虚。
挂断电话,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感到一丝松懈,仿佛刚刚卸下了绑在胸口的一块巨石。
他坐在办公桌后冰冷的椅子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衬衫,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江昭阳步入党委会议室时。
会议室的长条桌旁,党委成员们已正襟危坐。
没有客套的寒暄,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杯盖碰触杯沿的轻响。
最上首,那把属于党委书记林维泉的高背皮椅,突兀地空置着。
椅背挺直,椅面光滑,无声地宣告着主人的缺席。
这个空缺像一个触目的黑洞,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审视。
似乎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目光掂量着这个空缺在今日议题中的分量。
江昭阳在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脊背挺得笔直,深蓝色的西装熨烫得一丝不苟。
在这略显压抑的房间里,是唯一一抹锐利的亮色。
他双手十指交叉置于桌面,环视一圈,目光沉稳如磐石,扫过每一位与会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