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最后的天光,墨汁般的漆黑覆盖了整个世界。
办公室内光线也暗了下来,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可调节台灯的光芒。
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背后的文件柜上,随着灯影摇曳而晃动,如蛰伏的、不安的兽。
江昭阳的话语在安静的室内回荡,带着金石之声。
他略作停顿,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栩,给出了最后的、不容置疑的定调:“处理结果必须刚性!”
“发现重大环境违法行为、存在重大安全生产隐患且拒不整改或无力整改的——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关系多硬!该整顿,就必须停业整顿!”
“该停产,就必须立刻停产!绝不姑息!”
“绝不养痈遗患!”
“是!”王栩的身体猛地绷紧,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大声应道。
那声音恢复了些许力量,带着执行命令的坚决。
然而,当他那“是”字话音甫落,试图直起腰来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却又仿佛被灯光的阴影吸走,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重新挂满了无法遮掩的忧惧与愁苦。
工作能让人暂时麻痹,却无法抹平后院那场愈演愈烈的大火带来的灼热和疼痛。
他看着江昭阳那双洞察一切的、混合着关切与审视的眼睛,那句“后院起火”带来的冰凉现实,再次如冰冷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坠在他的心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清晰的滴答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
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被隔绝在窗外,而另一种更凝重的阴影,却顽固地笼罩在桌面上方不到一米的空间里,在文件堆叠的角落无声地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