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微微蹙眉,心底轻叹一声,面上却不得不浮起公式化的笑容:“唐镇长客气了,还公示着呢。快坐,坐。”
然而,唐杰不过是这场喧闹交响乐的第一个乐符。
他屁股还没在沙发上坐稳,门口便又探进来几张写满“祝贺”与“亲近”的脸。
镇里的班子成员如同事先排练好一般次第涌入,不大的办公室瞬间被塞满。
握手、寒暄、表达着对他过去工作的肯定与未来高升的期冀。
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相似的、微妙的计算光芒——在权力的阶梯上,一个位置挪动,便会牵动无数与之相关联的心弦。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蒸腾的水汽、混合着各种品牌的香烟味和一种名为“权势”的无形分子。
“昭阳县长,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镇啊!”林维泉用力握着他的手,眼神真挚得像要掉下泪来。
江昭阳只能连连谦逊:“林书记言重了,副县长是挂名的,是为了便于开展工作兼的,我的职务是琉璃镇长。”
“是为你分担政府工作的。”
“哪里,你是马上是副处了,是我的领导了。”
这一波潮水尚未平息,更广泛的洪流接踵而至。
各镇属机关——财政所、国土所、派出所、工商所……的头头脑脑们,如同收到了集结号令,陆陆续续地来了。
再接着,竟连辖区各村的支部书记、村主任,这些“无品芝麻官”也不避繁琐,有的风尘仆仆从十几里外的村里赶来。
他们带着一身泥土气息和质朴得近乎笨拙的贺词。
挤在办公室门口。
只为道一声“恭喜江镇长”、“江县长好”。
“真是苦了这些村官,大老远跑来。”江昭阳看着他们淳朴而拘谨的脸庞,心中既有无奈也有触动,更多则是被这种密集攻势搅扰的烦躁。
他像一棵被无数藤蔓缠绕的大树,根深固然能支撑一时。
却架不住这持续的、铺天盖地的缠绕。
江昭阳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口中重复着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努力将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名字、每一份隐藏在笑容背后的目的或仅仅是人情世故,尽可能清晰地归档。
好不容易挨过这轮“本地洗礼”,时针刚划过十点,本以为能喘息片刻。
办公室的门再次成了旋转门。
邻近几个乡镇的领导们,如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