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维泉脑子里紧绷如钢缆的弦,在这一连串狂飙突进的话语撞击下,尤其是“悔改表现”、“量刑”、“少判几个月”那几个极具诱惑力的词语,似乎猛地松脱了几分。
他布满血丝、因巨大压力和恐惧而几近爆裂的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那股几乎冻结思维的冰寒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
唐杰的话,虽然狂躁急切,但在此时,却奇异地契合了他内心某种极深的、自我麻痹的需求逻辑链条。
那个“现身说法”大会……他确实有印象。
县礼堂里,几个曾风光无限的旧识,穿着囚服,背对着高悬的国徽,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地讲述着悔恨,下面坐满了肃然无声的干部……
把江昭阳和这个形象重叠起来?
似乎……逻辑瞬间通了!
“有道理!”林维泉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找回了一丝控制力。
“唐杰!马上去!”林维泉几乎是吼出来的,手用力拍在厚实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布置一下会场,会场要干净整洁!横幅…对了,拉一条大横幅!‘热烈欢迎市纪委县纪委领导莅临指导我镇警示教育大会!’”
他语速飞快,脑子在巨大压力下反而爆发出一种扭曲的效率,竭力捕捉着一切能证明自己“正确判断”的细节,“老童他们在那边搞接待,人手不够。”
“让夏蓓莉及党政办的人也参加,动作快!茶水、席卡!要最高规格!”
“好!”唐杰带着一种急于表功的殷勤,“我这就去会场盯着布置,保证万无一失!”
“秦书记他们的席卡、茶水…放心!”他一边说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仿佛只有忙碌起来才能驱散那刻骨的寒意。
门被唐杰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维泉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唐杰那套“警示教育”的分析在脑子里反复盘旋,像一层薄薄的油膜,试图覆盖住底下那深不见底的恐惧旋涡。
他猛地睁开眼,撑着沉重的身体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两辆黑色公务轿车无声地停在树荫下,像几头沉默的巨兽。
几个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步履沉稳的人正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的身影被簇拥着,那是秦明。
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虽然穿着普通的夹克,身形似乎也清减了些,但那挺直的脊梁…林维泉的心脏骤然缩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