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义正辞严的家伙!
面对刚刚出炉、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琉璃镇绿色产业涅槃规划》,他可是满面春风,赞不绝口,一句接一句,几乎要把他自己都感动落泪!
他宣告要举全傎之力、坚定不移地推进这份规划!
那些场景灼热地烙在邱洪的记忆里,此刻却被林维泉疯狂的践踏和撕扯撕得粉碎,形成巨大的讽刺深渊,将邱洪的心狠狠摔下去。
巨大的反差让他的胃部一阵阵痉挛,恶心感止不住地翻涌。
而林维泉脚下碾碎的那些纸屑里,是江昭阳的心血……
它们本该是这片土地上最清澈的希望和未来。
可现在呢?
它们都被林维泉咬牙切齿地称为“毒草”!
怒火如同滚烫的岩浆,在邱洪的血管里左冲右突,几乎要烧穿他的血管喷薄而出!
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逼得他不得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死死压在椅子的扶手上,才勉强克制住那种本能——想要冲上前去揪住林维泉那身笔挺却虚伪的衣领的疯狂冲动!
但现实冰冷尖锐,像一道骤然落下的闸门,将他炽烈的行动愿望生生斩断。
江昭阳倒了!
像一座支撑着他精神天空的山峦,轰然垮塌,只留下邱洪暴露在权力肆无忌惮的风沙之下。
没有江昭阳那面旗帜挡着,他邱洪在这片波诡云谲的权力海域里,不过是一粒微弱的浮尘,一粒在惊涛面前连自保都无法保障的尘埃!
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寒潮瞬间覆盖过汹涌的岩浆。
那只因愤怒而几乎要将扶手抠出印痕的手,仿佛被骤然抽去了筋骨,颓然松开。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怆瞬间攫住了邱洪的心脏,像是冰冷的绞索猛地收紧,挤压出酸涩的空气。
他只能更紧地、更深地将后背陷进那张能吞噬所有声音和力气的、冰冷沉重的椅子里。
一片更深的死寂降临了。
林维泉的目光如冰水扫过鸦雀无声的会议室,缓缓落在副镇长舒竞强身上。“舒镇长,”他用一种近乎公式化的口吻开口,“你留一下。”
“其余人散会!”
这个平淡的命令如同无形的鞭子轻轻一抽,舒竞强的身体微微一个激灵,喉结下意识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
脚步声快速而杂乱地汇向门口,迫不及待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